香气盈室

　　八、社团的风景
　　安静的上完第一个礼拜的课之后，该定的课都定好，该退的课都退掉，一切都尘埃落定。青春飞扬的校园里就仿似一夜之间有什么东西破巢而出，刹那横扫校园。
　　是什么呢？
　　对于并不留心学校变化的文政赫来说，在瞄到了食堂外面一溜的海报后才豁然开朗。恩，海报，没错，就是各式各样，颜色丰富如调色盒，内容绚烂如无声厮杀比拼夺人眼球的海报，于是他兴奋的拍了拍站在他前面专注的研究等下要选什么菜吃的李善皓的肩膀，“哎，好多社团在纳新。”
　　李善皓连回头理他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静的回答：“拜托海报都贴了两天了好不好？宿舍里还有一大堆宣传单的，老大。”
　　文政赫微微困惑，“我怎么都没看到？”
　　“你？”李善皓哧笑了一声，“下课回来就睡觉，打死叫不醒的人，还指望能看到？何况，东万那么爱整理……”
　　说话间已经轮到李善皓打菜，于是话题结束，李善皓立时换上一副如花笑脸的对着窗口里戴着白口罩的阿姨释放自己乖巧的魅力，随后捧着满满当当的菜盒心满意足的到位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下午没有课。
　　文政赫难得的没有睡觉，跟宿舍里的人一起讨论要报什么社团好。天气闷热，电风扇在房顶声嘶力竭的发挥自己的作用，映的六个人都有点昏昏然。
　　金东万是最清醒的一个，因此话题一开始就率先说明打算：“我准备去摄影社，我看了他们的介绍，教怎么选相机怎么拍照怎么取景怎么美化怎么PS，还看到上面写说有机会去暗房自己亲手洗照片……嘶……”他吸了一口气，抬头，满脸的憧憬神色，“以后……我将成为全系首席摄影记者！”
　　“东万啊，在成为那之前，”李珉宇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斜睨着他，“你先去买台手机吧，貌似所有社团都要求填手机号码的。”
　　说起这一茬东万的脸色就灰了，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还不都是因为你！李珉宇！”他猛地合身扑到李珉宇床上，抓着李珉宇的肩膀呈现暴走状，“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李珉宇捂着肚子闷笑出声。
　　事情很简单，就是金东万某一天上厕所的时候，手机在缺乏摩擦力的状态下做了个自由落体运动，在金东万伸着手苦苦思考着莎士比亚那句to be or not to be的名台词的时候，不知是谁刚好打电话过来，惊天地泣鬼神的震动效果就在眨眼之间让手机再次华丽丽的做了个水平前进运动，随着轻轻的“嗵”一声响，那支兀自欢快颤抖着的手机深深的彻底的跌落到那乌漆嘛黑的黑洞中，再也无法寻回。
　　金东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耳边仿似还回响着那悲壮而连绵不绝的震动声，而所有的事已经结束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推开门他还来不及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李珉宇已经站在那里叉着腰对他吼：“你丫干嘛不接电话？我还想你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吃的呢！”
　　于是金东万在刹那之间犹如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抓着李珉宇一蹦三尺高，“你干嘛打给我！你干嘛打给我！要不是你那电话！我会成现在这样子么！我会么！你干嘛打给我！！吃吃吃，有什么好吃的！”
　　李珉宇看着金东万的激动样不由有点惊吓过度，一时之间只是愣愣的被金东万抓着晃来晃去，待反应过来了才恶狠狠的架住金东万的手：“呀！你发什么疯！”
　　“我的手机啊！！！”金东万哀嚎了一声，痛不欲生的一屁股坐在李珉宇床上，哀怨的控诉着李珉宇的电话来得多么可恶，自己的手机多么无辜。
　　而当时的李珉宇就如此刻般抱着肚子笑瘫在凳子上，半天没办法镇定下来。
　　闹了一阵后，申彗星默默的开了口，“我不想报社团了。”话语一出，全室皆惊。作为刚刚从高三无比紧张的学习里挣扎出来的乖学生们，虽然他们未必会再像高中里那般整天埋首于学习，却也保持了一定的惯性基本还是热衷于各种新奇的事物，比如社团，比如课本。
　　“如果有个网游社就好了，”申彗星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悠悠的长叹了一声，“可惜没有。”
　　“靠！好牛掰！”李珉宇拍了拍手，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你办了隔壁网吧的包月卡了是不是？明天借我两个钟头可以么？我要去查个资料。”
　　“哦，也成，你下午去么？”申彗星想了想，“那我下了课直接去网吧找你好了，反正七炫跟我说了明天要跟我组队打星际的。”
　　李珉宇丢了一个膜拜的眼神给他。
　　想想看正式上课不过一周，申彗星就已经跟学校门口几家网吧老板都混得贼熟，顺带还办好了包月卡，每天都要在里面泡上好几个钟头，而且他游戏打得好，老板有时候跟他玩，打输了还给他减免上网费，倒让他越发乐颠颠的有空就去提升技术。
　　“善皓，你是不是报名分院学生会的组织部了？”李珉宇转头问李善皓，笑眯眯的表情像一只猫似的，“我报了宣传部诶，咱们可以一道。”
　　李善皓也笑嘻嘻的，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明显惊骇到的文政赫，点头：“恩，反正也没事儿做，随便报一个先玩着好了，好像都是明天面试吧？到时候一块去好了。”
　　文政赫彻底哀怨了，“你你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睡着了。”李善皓镇定的望着他，突然笑得很奸诈，“要不你也来组织部？反正报名还没截止。”
　　文政赫只觉得背后有一阵冷风吹过，班长也就算了，还要去组织部被人虐？想到一群人忙着组织这个组织那个就不由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摇头：“算了，我学彗星，什么都不参加了！”
　　李善皓“嘿嘿”一笑，做了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眼看只剩朴忠载，他乐呵呵的看着体坛周报，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我已经是篮球社的人了。”就将这个话题彻底的终结掉了，刚好到达第二节课的时间，除了李善皓和金东万，其他四个有课的人都匆匆忙忙的跑去上课了。
　　于是李善皓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听着MP3，而金东万坐在桌子边写写画画，房间里很安静，有无数细小的浮尘在阳光里飞旋起转，时光就这样淡然的流淌过去了。
　　直到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自然是金东万站起来去开门，看见一个漂亮姑娘站在门外，爽利利的朝着他笑，说：“我们是学校摩……托队的，来找新学弟们加入，有没有兴趣啊？”
　　金东万大吃一惊，脱口说：“学校这么开放啊？连摩托队都有！你们有什么牌子的啊？哇，平常在哪里练习啊买不买保险啊练习的时候会不会受伤啊会参加比赛吗拿过奖么……我们学校怎么这么走在潮流的先锋啊！”
　　门口的姑娘显然被他一大串不带标点的疑问句弄懵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金东万，用带着自我怀疑口气的表情说了一句：“模特队……而已啊。”
　　这次轮到金东万懵了，“模特队？……你刚说的不是摩托队么？”
　　那姑娘回过了神来，翻了个白眼：“拜托，摩托队，学校还想不想混了哦！”顿了顿，才说：“身高过一米七八的都可以报名，你们寝室有没人要报名？”
　　李善皓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来，笑嘻嘻的从姑娘手里接过登记表，“有的有的。”然后抽了支笔，在表格里认认真真的写下三个字——文政赫。
　　此时，坐在教室里上课上的正昏昏欲睡的文政赫突然觉得左边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仿佛有什么事，在那一刹那被改变的再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七、校园生活
　　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照进了男生宿舍A楼324房间里。
　　时间：早上六点半。
　　人物：裸着上半身的金东万。
　　动作：拎起枕头边的闹钟，将铃声扼杀在震动前。套上一件蓝色的T，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窜下来，冲进卫生间关上门开始洗刷刷，十五分钟后，静光锃亮的走出来，在大桌上整理好东西抱着书包拉开门奔向了又一个新鲜早晨。
　　其间李珉宇翻了个身，李善皓探出脑袋朦朦胧胧看了眼，其余三个人半点知觉都没有的做挺尸状，门一关上就又各自睡去。　　直到七点十分手机铃声开闹。
　　最早响的HIPPOP舞曲闹钟是李珉宇的。
　　五分钟后响起的小夜曲是申彗星的闹钟。
　　再过五分钟以李善皓的铃声作为终结，因为由文政赫选定的铃声是——大公鸡打鸣声。
　　待到渐响型的公鸡打鸣嘶吼到最高点时，挣扎又挣扎的李珉宇和李善皓会先跳起来，然后申彗星慢慢的蠕动着坐起来楞几分钟神，清醒一点后就又极慢极慢的速度从上铺爬下来。
　　一般这个时候李珉宇和李善皓已经把洗漱给搞定了。于是申彗星持续用缓慢的脚步宛如梦游似的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他们两个就出来暴力催起床。
　　“文政赫！”
　　“朴忠载！”
　　“还睡啊！七点四十了！”
　　“忠载，迟到了别想我帮你过听写！”
　　李善皓总是爬到上铺对着文政赫身体暴力，打啊掐啊拽被子啊闷头啊之类，直到文政赫恢复知觉爬起来。
　　因为睡着的文政赫实在属于雷打不动的类型，哪怕有人在寝室里放火，只要他没有感觉到难以忍受绝不会说一个字的。
　　李珉宇就用精神暴力，通常凑到朴忠载耳边轻声说一句用不罩你听写或者不帮你打小抄之类的威胁。
　　谁叫第一节是英语课呢？谁叫他们的老师总那么爱听写呢？谁叫朴忠载最弱的就是英语呢？
　　戏码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申彗星就从卫生间慢悠悠的晃出来，站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天生卷毛，剩下的文政赫和朴忠载虽然起床的过程艰难，一旦真醒了，洗漱的速度完全是超人型的。
　　几分钟之内几个人都完成了从一脸睡意到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转变，文政赫一边对照着课程表拿书一边问李善皓：“早上吃什么？”
　　“校门口的包子。”
　　“给点创意嘛……都吃两礼拜了。”文政赫转过脸看着旁边的李珉宇和申彗星，“你们早上准备吃什么啊？”
　　“不知道。”李珉宇皱了皱眉，“金东万去占座了，会给我们买好早饭的，不过多半是健康粥啊，切片面包啊之类的……唉，我宁可吃包子。”
　　申彗星头也不抬的找着自己的笔记本，随口回答：“李志勋会买的，饭团啊，茶叶蛋啊，蛋饼啊，要么是炒米粉干煎饺什么的。”
　　“唉……”文政赫和李珉宇同时叹了一声，“我也想跟李志勋一起上课……”
　　他们的学校定了一条非常神奇的规定，凡是在高考中英语考上103分的，大学英语可以从二级念起，其实的就是从一级开始念。本来文政赫李善皓申彗星都考高了那么几分，说好了要选同一个老师一起上课的，结果选课的时候他们选的那个老师的学生数超容了，抽签里申彗星被刷了下去，只好另投别的老师班上。
　　不料因祸得福，认识了那个班上的两个男生——李志勋和安七炫，到如今正式上课两礼拜过去，三个人已经是非常熟络的死党了，李志勋主动揽下了买早饭抢位置的重任——就像金东万做的一样。
　　金东万倒不是专门揽下的任务，而是他习惯了早起，然后就拎着书包跑到中央花坛里去读英语，时间差不多了就去食堂吃个早饭，再悠哉哉的跑去教室选第一排的位子等上课。李珉宇观察了他一个礼拜后，把自己和朴忠载的早餐和上课位置都拜托给了他，不过又一个礼拜过去后，李珉宇就有点抓狂——没有人能连续两礼拜都吃切片面包的吧，还永远都是干巴巴没有味道的全麦口味。
　　对于他的抗议，金东万总是很认真的说明：“这个的营养很丰富，吃这个对身体有好处啊。”于是抗议被驳回，维持原判。
　　文政赫还在叹息自己的早饭，李善皓已经一把拉着他奔出了寝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出校门买好早饭，再次以百米的速度向上课的地点——科技楼蹿去。
　　科技楼巍峨雄伟，有十五层，是全校最高的教学楼，然而上下的电梯只有两架，每架限人11名，限重800千克。然而大一两千名新生有1/3的英语课都安排在了科技楼八楼的语音教室上，于是这极大的考验了电梯的运转速度和同学的耐心。
　　今天走进科技楼门厅李善皓就知不妙，两扇电梯门前是从未有过的人头涌动，他走过去一看，只余哀叹的份儿，其中一扇电梯门旁的按钮上贴着张白纸，上书七个大字外加一个标点：电梯故障维修中！
　　那个既黑且粗的感叹号仿佛是砸在李善皓头上，他回过脸看看文政赫，后者正一脸呆滞状的啃着手里的包子，一脸噎住的表情，大眼里极其惊恐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在说：我不要走楼梯爬八楼。
　　“你看这么多人，要么迟到，”李善皓特耐心的跟他解释，“误了老师的听写，平时成绩零分一次，要么我们走楼梯上去，最多气喘一点。”
　　文政赫还想挣扎，看了看旁边黑压压的人头，只觉得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默默的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向楼梯口走去。
　　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跌跌撞撞手也抖脚也抖的撞进教室里，找到最后面的位置坐下来，文政赫直接仆倒在桌面上如一尾脱了水的鱼。上课铃声玎玲哐啷的及时响起来，教室里还少了一半人没上来。
　　老师没有丝毫反应的继续等待，过了十分钟左右人才渐渐来齐，于是顺理成章般的，老师宣布听写取消，直接进入上课阶段。
　　文政赫憋闷无比的抽动下嘴角，转过脸去想从李善皓脸上找到歉疚的表情。然而正忙着写笔记的李善皓并没有空理他，文政赫郁闷了一会儿，再度仆倒在桌面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文政赫恢复了欢蹦乱跳的精神劲儿，拉着李善皓就向体育馆奔去，第二节是体育课。
　　“等下我们找人打三对三吧。”文政赫笑眯眯的看着李善皓，太阳明晃晃的照在他脸上，灿烂的让人发疯。
　　“好啊。”李善皓也笑，“等下还可以碰见珉宇他们，他们今天不会又举哑铃吧。”
　　“哈哈哈，谁叫他们选健美的？”文政赫乐不可支，“看我们学校的设备，除了哑铃还有什么可用的？不过也可以叫他们做俯卧撑嘛。”
　　“估计彗星又回寝室睡觉了，下课说不定消息过来要我们带饭。”
　　“你可以当没看到的，反正他不是短你就是短忠载，我就不用费心啊……”
　　说起来体育是有选择的必修课，于是他们寝室六个人的体育课都不太一样，文政赫李善皓朴忠载选了篮球，每节课打打球挺高兴的。李珉宇和金东万选了健美，学了一节课就后悔了，没有器材的健美课实在是无奈。彗星就选了跆拳道，不过他们五个都觉得已经是黑带级别的申彗星选跆拳道纯粹是为了逃课。果然他第一节课回来之后就宣布，跆拳道真是太简单了，不去上都不要紧，光明正大的开始了大学里的翘课生涯。

　　六、选课是个体力活
　　选课是个新鲜的词。
　　对于上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的一帮子莘莘学子来说，可以自己决定上课的时间地点甚至内容是一件多么爽的事啊！
但是！
　　认真的翻阅完学校下发的选课指导手册后，申彗星凑到还在认真研究的金东万旁边去窃窃私语了一阵，在经历了茫然到清楚，满心欢喜到咬牙切齿的情感转变后，他跳起来宣布：“我已经把选课的事儿弄的很清楚了！”
　　清楚到什么程度了呢？一屋子的人都特专注的望着他。
　　申彗星理了理头发，站在窗边如一个要发表什么惊世演讲的人似的，装模作样的拿了支牙刷竖在自己嘴边做话筒用，然后满意的扫视除了文政赫埋头苦睡外都饶有兴趣注视着他的四个人一眼，深吸了口气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首先选课不是你想选什么课就能选什么课的，因为有必修课和选修课之分。”
　　“而必修课的意思就是这门课你必须得修不然以后你的毕业就得出现大问题，但是要注意的是很多必修课他就只开一节所以你就算星期一早上想睡懒觉不想起床你还是不得不从温暖舒服的床上爬下来去上系里唯一只开一节的必修课，因为错过了这茬儿就没下村了。”
　　“其次不要忘了你还有选修课可以选然但是你依然要注意的是新生培养计划上说了必须得在工程自然社科人文四大方向的选修课里都至少修满两个学分且总学分必须达到四十个你才算是能捞到毕业资格。所以说你就算打死不想学工程的课你还是得屈服于学校的要求去选一节课来学以获得两个学分来抚慰学校脆弱的心灵。”
　　“最后恭喜你还是可以选修你自己喜欢的课程如果这节课跟你的必修课没有冲突同时选课人数超过了预定人数的百分之八十再加上你也有时间去的话那么你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准备去上这节课了，不然的话如果跟必修课冲突了你就必须放弃选修课或者推迟到下学期再学但问题是谁知道下学期是不是还开这门课或者下学期的选课人数可能达不到预定人数的要求而让系里拒绝开这门课呢。”
　　“所以说所谓选课其实能自主发挥的余地依然很小大部分还是要走定量定时的路线，我们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选择有限的选项来圆满我们无限的兴趣！”
　　话语的尾音还没有在空气里打出一个旋来就有两只枕头飞速前来砸在他的肩膀上，“你以为你是在说RAP啊！都不带喘气的！”说话的是李珉宇，他悻悻的低头继续翻着非常有手感的选课指南，边郁闷的表情，“刚刚看明白的一点又被你搅糊涂了！”
　　申彗星抱着两枕头把牙刷往杯子里一丢，啪啪的走回来，“你只要把我说的整明白就可以了！”
　　“问题就是我听不明白……”朴忠载在一边烦闷的在自己的指南上大力的戳戳点点，“那彗星你说，哪些是必修课？哪些是选修课？公选课又是什么？任选课又是什么？你看这表格里的一堆勾勾又是什么意思？”
　　“公选……任选……”申彗星仔细看了眼课程名下的说明，抖了把，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书遮住自己的脸，“这个……我再研究下……呵呵，呵。”
　　干笑了两声，寝室里沉静下来，大家继续看那个指南，哦，除了文政赫。
　　在军训打靶归来休息的那个下午紧急召开了班会，班主任高老师花半个小时时间详细解释了选课的要点之后宣布，晚上整个系的新生按照排好的时间表去机房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选课体验。
　　众人在半头雾水半头似懂非懂的茫然中等到了八点钟，这是他们班去机房选课的时间。
　　文政赫悠哉哉的排在李善皓身边，搭着后者的肩膀笑的特纯真：“善皓，你等下选完照你的课表帮我一模一样选一次好吧？”
　　“切！”李善皓冲他翻个白眼，掰开他的手，“滚！”
　　“善皓啊……”文政赫黏黏腻腻的叫他，睁着大眼扑闪扑闪的凝望着他“我爱你嘛……好吧？”
　　李善皓觉得自己被他看的全身寒毛已经抗议着跑到楼梯口去了，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了一把，于是不理他，跑到申彗星身边：“要不我们英语老师选同一个怎么样？”
　　“哦，没问题。”申彗星点点头，“你选了告诉我好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机房，这是他们第一次进来，眼瞅着一间大教室里一溜排开几十台电脑的感觉特像身处在网吧，六个人各自在电脑前坐定进入“学生综合信息系统”。
　　这是学校内网，平常的速度他们不知道，不过在这一刻，网页的速度慢到让他们想杀人，想想看百人同刷一个网页是何等恐怖的事，五分钟页面才能显示也就算了，最痛恨的是经常出现的“找不到服务器”这六个大字，每每让一帮子人欲哭无泪。
　　明明空调开着，然而烦躁而焦虑的心情导致了所有人身上的汗都在不停地往外冒。李善皓顶着满脑门的汗，对F5键的敲击力度越来越大，看得旁边的文政赫心惊胆战的。其实选课并不难，在看到学生综合信息系统里那张推荐课表后，下午所有的纠结不懂茫然怀疑都在一瞬间豁然开朗起来——只要按照那上面的提示来选择课程就行了嘛！
　　可是网速不给面子啊……
　　李善皓好容易在这样憋屈的速度里把自己的课选完了，侧过脸看到文政赫可怜巴巴的表情，终于还是重新开了个页面帮文政赫去选。幸好文政赫在刚刚已经把必修的一些大课给选好了，只剩英语体育这些有很多候选老师的课程。
　　于是李善皓也熟练的继续重复刚才自己的选择，不过比较郁闷的是，给他们班选课的一个小时已经到了，下一批班级的学生已经拥了进来四下里抢位子，有一个刚好跑到李善皓背后，结果猛拍他肩膀：“同学同学，到我的时间了。”
　　由于一大帮人的撤走，网速骤然快了两倍，李善皓运指如飞的敲着课程代码，根本顾不上理后面那个人，后面那人偏偏也执着，大力的继续拍他肩膀，弄得他肩膀生疼又不好说什么，狠狠的敲完最后一个代码后，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微笑开口：“不好意思，害你等这么久，我马上就好了。”一边看了眼生成的课表，然后漫不经心的退出关页面，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下了关机键。
　　“喂！你干吗关机！我还要选的啊！”后面那人简直要抓狂。
　　李善皓站起来做出无辜的表情，“啊，我习惯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拉着文政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故意的吧？”电梯里文政赫戳他一下，笑眯眯的贼溜溜的表情，“那电脑关的可真快。”
　　“谁叫他跟打沙包似的打我，等一会儿又不会选不上。”李善皓想起那人最后的表情就好笑，然后拍拍文政赫的裤袋，“喂！请我吃宵夜去，我帮你选课来的！铁板烧烤玉米炒米线炸香肠每样给我来一份！外加水果！”
　　于是文政赫就嘻嘻哈哈的拖着李善皓去校门口大快朵颐了。
　　第一次选课的体验就算是过去了，等到正选时再查看自己到底有多少门课被飞起要重选，这仿佛干体力活的选课时代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