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4-12

    SD揭秘20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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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年X月X日,最新一期“谁能比谁更八卦”节目请到了著名钢琴家SUNG和他的亲亲爱人ANDY来做嘉宾,节目营造了温馨而轻松的气氛,在大家都不设防的情况下,SD两位大爆了许多生活私隐~并揭开了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其间造成主持人X小姐几度失血,几度血压上升,几度现场过热~
    哦!还等什么!节目开始啦~!——

    S=SUNG D=ANDY X=香~哇咔咔

    X:1、姓名?
    S:申彗星 or HyeSung
    D:李善皓 or Andy

    X:2、年龄?
    S:(怒,白眼)看不出来吗?我很年轻啊很年轻!不到三十岁!!
    D:(好笑)比SUNG小两岁。

    X:3、对方一般叫你的昵称?
    S:SUNG啊,明显他只叫过我这个名字。
    D:(沉思)没有?
    S:(黑线)AN。
    D:诶?什么?
    S:我说我叫你的昵称是AN啦!
    D:(如梦初醒)诶?这个也算么……好吧,那就当这个是吧……不过比较像名字的简称诶……
    S & X:被打败- -+

    X:4、从事的职业?
    S:钢琴演奏家!哇哈哈哈~多么王子的职业啊!我很王子吧?!
    D & X:……是……很王子……病- -!
    D:CLUB DJ!(安静的想了一会儿)……可以看到很多有钱的美女~!
    S:(吃醋的表情ing)

    X:5、初次见面的地点?
    S:他工作的CLUB。
    D:同上。

    X:6、描述下当时的情景?
    JIN(突然打进热线):是我约SUNG去的那家CLUB!……我跟你们说哦!我作证,当时SUNG第一次看着AN的时候两眼都发直了啊发直了啊……真是像看呆了一样……啊,说起来我还是他们俩的媒人啊媒人!对了,SUNG你快过来帮我付一下酒钱吧!……
    S: (冷汗,异常迅速的掐掉电话,回过头努力微笑)节目中让人听到这样的话真对不起……请原谅……恩,请继续下个问题。
    D: (腹黑的笑)SUNG你很热么?都流汗了诶……要不考虑下给JIN去付酒钱吧?
    X: (对着SUNG憋笑ing)SUNG你当时真的看AN看呆了么?
    S: (默默擦汗)那是因为第一他用火柴抽烟我没见过这样的人第二他的气质很好让我很意外第三他长得很帅这是大家公认的……
    D & X: (拜托的表情- -异口同声发问)所以?- -
    S: (破罐子破摔的放弃抵抗)我就看呆了!怎么样?!
    D & X:奸笑中……

    X: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S:很帅又很可爱,很单纯也很复杂……(星星眼形状~)
    D:(表情管理中)一个容易脸红的男人……让人忍不住想捉弄。
    S侧过脸看他,D表情管理失败,露出邪恶的笑容——嘿,嘿嘿,嘿嘿嘿。

    X:8、第一次表白的情形?
    S:在车上……好像说了句“如果我说,我的确想当你的爱人呢”……呃……(突然脸红,低声)想起来还蛮肉麻的- -|||
    D:(狂笑,拍手)SUNG你终于意识到了啊,其实那时候我是被你吓的半死诶。
    S:(如梦初醒)所以你才拒绝我的?
    D:(垂下头,默默陷入往事回忆中)那倒不是……因为那时候……恩,我心里还有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凝重——X立刻进入傻笑缓解状态。

    X:9、那个时候听说SUNG住了一次院啊,怎么回事啊?
    S(惊,咬牙,怒视X,挣扎)我,我拒绝回答- -+!
    D:(从回忆中收拾好心情,看着S的表情,好奇度*100)对诶,你都没有告诉过我,那时候怎么会胃出血住院的?
    S:(悚然而惊,慢慢缩小缩小缩小……)跟……跟……跟……跟人喝酒……喝多了……多了……
    D:(愤怒的咆哮状)呀!!呀呀!!!呀呀呀!!!!
    X & S:小AN你这是准备去唱大戏么……(黑线)
    D:(为了形象稳定呼吸)SUNG你下次再试试看……哼哼,再试试看啊!(不笑无表情)
    温度骤然降低十度,X & S冷汗颤抖。
    S:(低头,对手指)没有下次了……真的……

    X:10、对方说过的印象最深的一句情话是什么?
    S:他说“SUNG,我好像有一点爱上你了”……觉得很有曙光啊……
    D:他说“我想试试看”的时候,好感动哦!
    两人相视微笑,SD相拥甜蜜,进一步动作……(被系统屏蔽- -!)
    现场X小姐出现不良反应,鼻血狂喷,血压上身,终于落荒而逃,遂,不得不进入半场休息。

    开始广告插播中……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八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二十二分钟,二十五分钟后——

    鼻孔塞着棉花的X小姐上场,SD脸上各自呈现粉红颜色,继续微笑做下半段节目。

    X:看起来两位脸色不错啊,(尝试纯洁的微笑)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S:(目露凶光)想试试回旋踢吗?
    D:(吃吃的笑)我们不会告诉你的。

    挫败的X:(放弃,懒洋洋)11、第一次BOBO的地点?
    S:电影院啊……(陶醉表情)黑灯瞎火好做事啊……嘿嘿,反正那片子我也不爱看。
    D:(白眼)SUNG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喜欢极限运动的居然怕看悬疑片- -哼。
    S:这个跟极限运动又不一样的……
    D:哪里不一样!都是挑战心理底线嘛!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S:……好吧,你说是就是。
    D:那下次跟我去看吧~!^_^
    S:(犹豫)还是不要了吧……
    D:什么!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要?!
    S:……
    讨论二十分钟后——
    X:(忍耐了许久终于抓狂发飙)我说你们跑题跑到哪里去了啊!!快回来快回来!回答问题给我!现在在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
    S & D:(无辜而惊讶的表情)我们不是一早答了吗?电影院啊……你这主持人不太专业,自己没听到还怪我们?
    X颤抖……在墙角无限缩小……

    X:12、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有什么事印象最深刻?
    S:AN笑起来非常好看,特别无忧无虑像小孩子一样~非常非常让我想爱~
    D:出去玩倒还好,他很会玩,带我去的地方都很漂亮……不过我还是对飞机上的事印象比较深刻……
    S:(急切捂他的嘴,脸色更红,急尴尬)不准说!
    D:(敲掉他的手,委屈状)你你你!你那样对我还不让我倾诉下……没天理啊没天理!
    X:(双手抱胸,扶眼镜)我说你们到底要不要说啊,再不快点,节目都要来不及了……
    S:(白眼)切,你连出场费都没付给我,还好意思说节目!
    D:(趁机)……我跟大家说哦!飞机上SUNG狂吃东西,我说我要睡觉,他就自发帮我解决了飞机餐,然后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把我拍醒跟我说窗外的云很好看……我说我要睡觉,他就……(突然脸红)亲我……(声音渐渐轻下去)我说我要睡觉不要闹了……他还对着我耳朵吹气……很坏……(泪,控诉的表情)害我没有睡成觉!
    S:(在旁边宠爱的看他,然后摸摸他的脸颊)如果没有睡足就被叫醒的话,你会头疼的啊,所以我想飞机上还是不要让你睡了,回家里睡个够比较好嘛……
    D:诶?……(感动的看着他)是这样子吗?……可是你为什么吃掉我的飞机餐?
    S:(惊慌的表情)诶,诶,诶……
    X & D:爆笑~

    X:13、如果对方生病,会有什么反应?
    S:啊……那一定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竟然让他生病了……(泪一把)会很心疼很心疼,我们家小孩啊……我怎么舍得让他生病?我一定会很小心的照顾他,不让他生病的!
    D:(脸红,感动,抱住SUNG的手臂)我这辈子都让你照顾……不要让我生病哦~也要照顾好自己啊,SUNG也不准再生病了啊……
    X:(鸡皮疙瘩全起,勉强镇定)下,下,下一题!

    X:14、对方的厨艺怎么样?
    S:还不错吧,看他下厨感觉挺可爱的~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好吃~好吃啊!
    D:(微笑)SUNG的厨艺才好,我看他做的料理都超级棒的~是个很适合一起生活的人!
    X:(遐想)下次请我吃饭吧……哈哈~
    S & D:(一齐白眼)你做梦!

    X:15、对方什么时候最好看?
    S:AN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笑起来最好看,每次我都很想亲他~!
    D:他弹钢琴的样子最迷人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就觉得非常非常有魅力啊,尤其弹他写给我的曲子的时候,太好看了……(急害羞)SUNG真的很好看!
    S:(温柔的傻笑)AN,我爱你。
    D:(跟他对视浅笑)我也是。
    X小姐受不住这种甜腻的气氛,毅然站起身冲出去加外套。

    X:16、收到过对方的礼物么?
    S:(微笑)有啊,就是AN自己……(想了想,接了一句)能跟AN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D脸红欲滴,舌头在脸颊上顶了一下,X小姐细小眼睛立马呈现桃心心状,狂看狂看,口水不受控制,D大害羞,转身扑进S怀里。
    S:(目光冷冷似箭)看够了没?
    X:(迟钝的悚然,被眼神压迫而不由自主开始口吃)够……够……够了……(努力的转视线中)
    D:(突然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小声笑)SUNG的一切都是礼物!

    X:17、有吵过架么?
    S:没有。AN是用来爱和疼的,怎么舍得跟他吵架~
    D:没有。SUNG对我很好,非常好……不会吵架。

    X:(狂兴奋)18、做过比KISS更进一步的事吗?
    S:(别扭,冷淡)个人隐私,不答。
    D:(突然开始笑,然后捂住脸,笑声不可抑制)嘿嘿……

    X:(腐女的笑容)19、可以描述下当时的情况吗?
    S(即将爆走的边缘)说了不答!!还问!!再问踢飞你!!
    D:(看其他地方)很幸福的感觉……当时氛围不错……恩,我们喝了酒……(突然被SUNG强力抱进怀里)唔……真的挺美好的……SUNG!我要透不过气了!!

    X:(谄笑)20、请最后说一句给对方的话~
    S:(放开AN,整理自己的头发,深情款款)AN,你就像一个黑洞一样,让我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过去了~越相处的久就越爱你!我会一直爱你,让你觉得幸福!
    D:(巨害羞,一直笑,笑,笑)SUNG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幸运可以遇见这样爱我的人,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爱你~!

    由于时间限制,本期节目到此结束~感谢到场嘉宾SUNG和ANDY,感谢打进热线的听众JIN,希望他的酒钱已经有人付了~感谢收听本次节目的各位~
    我是本期节目主持人X小姐,预知SD更多爆料~下期节目再见!谢谢!A NI O~

  • 2008-04-07

    烟(2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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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起到机场。
      文政赫要回美国,李善皓要去济州岛。
      明明那时候说不会来送文政赫,然而这一刻他终究还是站在了宽广的机场大厅里,送文政赫离开。
      机场一如既往的繁华喧闹,很多人流在他们周围喧哗着走动。他走在文政赫身旁,默不作声的直走到国际航班的入关口前才停下来。
      文政赫拉着行李箱,转过脸来对着他说:“我要走了。”
      他点点头,很静很静的微笑表情,“保重。”
      平平淡淡的话语,文政赫凝望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轻柔的动作,仿佛他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一样。
      “我想看你先走,善皓。”文政赫像是在笑着,声音低不可闻,“我想看你先走……你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我没有办法走进去。”
      李善皓眼底隐隐发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不让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好。”
      “……不要说再见。”
      “好。”
      “……不要回头看我。”
      “好。”
      “……要忘记我。”
      “好。”
      “……要过的幸福。”
      “好。”
      他极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文政赫每说一个字就跟着点一点头。最后他听见文政赫说:“走吧,善皓。”
      他急急的转过身去,而眼底的烫意终于直冲上来,有泪静静的流了满脸,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一擦,只是大踏步的向外走去。身边有很多人在往里走,只有他,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一样朝着相反的方向挣扎出去。他走的那样快而慌乱,好几次都差点跟人撞在一起,而他终究走到了大厅的另一头,然后再也没有力气站里,跌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急促的喘息着。
      他没有对文政赫说再见,他没有回头去看文政赫,他答应了文政赫永远不会回头,他答应了文政赫要忘记他。他捂住脸,捂住满脸冰冷的泪水,巨大的苍白像幕布似的裹住他全身让他透不过气来,而脑海里一片混沌,明明是在那么温暖的机场里,他却忍不住想要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飞机的轰鸣声乍然响起。李善皓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架银灰色的飞机贴着低低的天际从空港上擦过,他不知道文政赫是不是就坐在那架飞机上,只是抱紧了手臂紧紧贴在椅背上看着那架飞机渐渐从视线里消失。
      从此之后,他跟文政赫,人各天涯。
      他要卸下那些沉重的过往,他要抛开那些惨烈的阴影,因为文政赫放开了手要他幸福,而他答应了文政赫会过的幸福。
      济州岛那么近,不过四十分钟的航程就到了。
      在飞机上明明倦怠到了极处,他还是睡不着,只是睁着眼任脑海里整片整片的空白,像是机窗外的云层,无边无际的空白的看不到尽头。下了飞机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SUNG演奏会的场馆外。
      他到的太早,演出的地方还没有什么人。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条横幅上写着:“钢琴演奏家HyeSung1201 First Performance—Love , Don`t Forget。”他凝望着演奏会的名字微微恍惚——爱,不要忘。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痛难过,如果不能忘记,如果沉湎于过往的爱痛不能忘记,他还能得到幸福么?
      仿佛不能面对,他掉过头沿着路慢慢地一直走下去。天很冷,风吹起来刮在脸上刺骨的疼,他的手僵冷的几乎失去知觉,像是麻木了,渐渐似乎只是机械的在重复着走这个动作,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路旁的车站里有一张小小的凳子。
      他走过去坐下,天色已经渐渐暗起来,灰黑色的天阴霾不清,周围很安静,整个车站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公交车来,也没有新的候车人来。
      去摸烟盒的时候触到口袋里的票,他下意识拿出来看,白底黑色图案的票套设计成钢琴的样子,很清爽的好看。他一直没有拆开看过,此刻也只是握在手里发呆而已。路灯亮了,橙色的灯光照下来,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斜斜的落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淡青色的一缕烟气从指间缓慢飘散,他很久也没有拿起来吸一口,于是积了长长的一段烟灰颤颤抖动,却没有落下来。他像是在想事情,却又像是持续的出神。公车一辆辆的开来又开过,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让他疲倦不堪。
      直到最后那一点赤红烧到了手指上,他才恍如惊醒般回过神来。演奏会大概已经开始了吧,他突然想。低下头看到手里握着的票套,他慢慢的打开,里面有两张票,还有一张卡片折起来叠在最下面。
      他翻开来,看到SUNG的字飞扬在纸上:
      “善皓,我以前说我会等你忘记,但是最近看到一句话说——其实忘记比记得更难,因为难以忘记的东西都是生命中深刻的痕迹,所以不应该选择遗忘。我很认同这句话。善皓,如果真的不能忘记悲伤和难过,那么就尝试带着它们寻找新的生活吧,只要,别错过幸福。”
      昏黄的路灯下,李善皓一点一点看完SUNG写给他的话。
      这两天流过太多的泪,他以为他已经哭不出来,可是为什么,看完这段话的时候,眼里的水汽就这样突兀的落下来,像是所有的痛楚都有了宣泄的理由。
      SUNG,SUNG,他喃喃的叫着这个音节,很多很多的镜头在那一瞬全部跳出来围绕住他。
      温暖的SUNG,微笑着的SUNG,抱着他的SUNG,亲吻他的SUNG,带给过他那么多美好回忆的SUNG。
      那个说你难过想要喝酒,我来陪你的SUNG。
      那个说你想要到处去哪里玩,我也陪你的SUNG。
      那个说你想要怎么样都好,我都可以陪你的SUNG。
      一直温柔的爱着他的SUNG,一直宽容的体贴着他的SUNG,一直默默抚平他伤口的SUNG,一直全心全意的关怀着他的SUNG。
      他爱文政赫爱的太久太激烈,以为没有办法再爱上其他人。
      他那么喜欢这一段跟SUNG一起的时光,可是总以为只是自己不想再一个人。
      然而这一刻他才明白,长久的时光里,他早已不知不觉的被SUNG的爱所侵染,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SUNG可以依靠,习惯了生活里有SUNG温柔照顾,习惯了在害怕痛苦时牢牢的握住SUNG的手。
      这一份幸福已经在他面前摆了很久很久,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他让SUNG等了这么久。
      SUNG等了他这么久,才等到他的明白。
      此时此刻,他终于爱上SUNG,完完整整,彻彻底底,爱上SUNG。
      他要去SUNG的演奏会,他要站在SUNG面前,告诉SUNG,他们要在一起。
      他们会幸福的。

      李善皓是跑回去的,然而赶到的时候,演奏会已经过了大半。又跟门口负责验票的人磨了许久,才进了剧场。
      剧场里那么黑,他也不能坐到SUNG给的位子上去,只能在最后一排坐下来。已经是最后的部分了,他看到SUNG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坐在台上,头顶白色灼亮的灯光在他身后打出一道光晕,看起来那样朦胧而不真实,像是SUNG随时都会隐没在如此相近的颜色里。他极力的眯起眼想要看清SUNG,然而实在隔的太远,他看不清SUNG的表情,只能遥遥的望见他跳跃在琴键之上的手指,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演出的场地里听SUNG的现场演绎。
      那一曲结束后,他看见SUNG侧过脸来,对着钢琴边的话筒开口:
      “最后这支曲子,是我自己尝试着写的,叫做Mist。是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因为他曾经说过很期待我的作曲……有很多不足,请大家原谅。”
      李善皓坐在位子上,想要微笑,眼前却不自觉模糊。SUNG竟然为他写了曲子,他从来也不知道SUNG竟然真的为他写了曲子。就像他永远也不知道SUNG为他付出了多少时光,SUNG在他身后,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的爱他,默默的等他。
      旋律慢慢的响起,从欢快到柔缓,再到悲伤,又渐渐细腻,仿佛时光重回,仿佛梦境恍惚,那琴声像是录影带,一幕幕闪回着他们相识到熟悉而又渐渐相爱的场景。
      他想起SUNG最早的时候说:“我想试试看。”
      就在那五个字里,SUNG用尽一切力气对他,包容住他的所有,优点,缺点,甚至他的过往,SUNG也一并接受,只是爱他,不计回报的爱他。
      琴声渐低,悠悠似断非断,最后终于袅袅散去。
      演出结束了,头顶的灯亮起来。如雷的掌声里,他看到SUNG站起来鞠躬谢幕。然后退下去,而观众开始陆陆续续的退场。李善皓坐在那里不动,看着舞台中间的那架钢琴,突然觉得安心,他看着人流渐渐少下去,慢慢地等着。直到整个剧场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
      他站起身来,沿着台阶一挡一挡走下去。
      明亮的剧场里,回音的效果那样好,每一步仿佛都能引起连绵不断的响动。他朝着舞台中间的那架钢琴走过去。白色的琴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许多的弧光来。那是SUNG的钢琴啊,他微微笑起来,伸出手去,指尖轻盈地从琴键上拂过,一连串高低起伏的音符里,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还没有回头,已经被用力抱在怀里。
      “AN。”
      是SUNG,是SUNG温暖而温柔的怀抱,李善皓一点点转过身去,手臂交合在SUNG的背后。他的脸贴在SUNG的肩窝上,暖暖的幸福汹涌的从心底漫上来。SUNG的气息那样熟悉而紧紧的围绕着他,让他觉得再也不会痛,不会难过,不会没有依靠。
      “我没有看到你……”SUNG的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害怕,像是不信,像是意外,像是种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后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抬起眼望着SUNG,只不过几天没有见,SUNG的脸竟然浮肿的厉害,他记得SUNG只要休息不好,只要过于疲倦,脸就会肿的夸张,他心里微微觉得疼,却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SUNG:“我是个傻瓜,SUNG……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早就不一样了。”
      “我欠你一份生日礼物,现在要送给你……SUNG,我也想试试看。试试看跟你走到这一生的结束,再也不放开。”
      “因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爱上了你。”
      一个字一句话,他说的那样慢而清晰,话语在剧场里来回飘荡,带起许许多多的回音碰撞,而SUNG长久的抱着他,一动不动。
      最后有吻落在他的唇上,专注而眷恋的夺去他全部的呼吸。
      “AN,明年,我们要一起去看樱花。”

      是的,不是人人都可以跟最早爱上的人一直走到底,然而晚遇上并不代表没有缘分,因为那是上天在告诉你,磨难之后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幸福。
      而其实往事并不如烟,忘记比记得更难,因为难以忘记的东西都是生命中深刻的痕迹,所以不应该选择遗忘。
      只要,别错过幸福。

                                                                                       ——完
  • 2008-04-07

    烟(20)-修改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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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的时候,李善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文政赫站在那里,左手拎着好几袋东西,右手紧紧的拽着一支手机,身上的黑色外套敞开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他,身体竟然仿佛微微发着抖。
      李善皓仰着脸看他,可是眼底有泪,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朦胧的光线打在文政赫脸上,线条柔和不清晰。而下一秒文政赫手里的东西就直直跌到了地上,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响里,文政赫大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狠狠地将他抱进了怀里。
      像是做梦一样,他被文政赫抱着,甚至可以闻到文政赫衣服上带着的雪的气息,冷冷的寒意扑在他脸上。李善皓听见文政赫的声音,低低的仿佛透着无比的凄惶:“这一次我终于等到你回来,善皓。”
      文政赫飘忽的声音仿佛呓语,“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这里……医院之后,再也没有理由没有机会见你……想要潇洒的放开你,明明也知道我们不能回头了,却总还想着也许还可以等到你……下午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机场的大厅里,已经站在那里了……可是拿着登机牌我竟然再也没有办法多走一步……满脑子都是这里……我要在这里再等你一次,最后等你一次……”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唇,什么也说不出来,文政赫紧紧的拥着他,仿佛松松手他就会不见一样。李善皓闭着眼,然而泪水却并不受控制从眼底滑落下去,漫过脸颊,漫过唇角,最后落到文政赫的外套上,极轻的沙沙声响仿佛雨丝轻触似的恍惚不真切。
      眼泪的苦涩味道从舌尖一点点弥漫到心口,李善皓蜷缩着身子,仿佛倦到了极处再也没有办法移动一分一寸,只有泪水汹涌肆意的涌出来,涌出来。
      文政赫也不动,房间里那样安静,只有暗黄色的光影柔和地铺满整所有的空间,窗外是万家灯光,星星点点的在暗夜里散出黯淡却温暖的气息来。

      那一夜后面是怎么过去的,仿佛像是梦境一样,然而却又那样清晰分明。
      “我们……一起吃饭吧。”稳定下情绪后,文政赫一边收拾拎回来的东西,一边对他说。微微带笑的表情,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记忆里的家常态度,又像是一种决然的距离感。
      厨房里依然是乳白色的灯光,他站在那里看着弯下腰去拿锅子的文政赫微微恍惚,想起来以前文政赫总是站在他面前,用无辜的眼神看他:“我饿了,给我饭吃。”然后他就乖乖的跑去厨房给他做吃的。有一次他开玩笑的问:“每次都叫我做给你吃,什么时候你也做一顿给我?”文政赫就笑的一脸纯真的样子看着他,“等你老了,没有力气做了,我就做给你吃。”
      当时的玩笑话,现在想起来为什么这样难过,像是明知道伤口溃烂却依然忍不住去触碰翻看,任那些痛楚,生生的蔓延开来。
      炉灶上有一点火苗摇曳不休,文政赫站在水槽边洗东西,那样高的身影在光线里看起来竟是瘦的可怜。房间里太安静,可以听到锅子里正在沸腾翻滚着的开水的声音,嗤嗤的燃气不断地从炉灶边喷出来,带起锅盖隐约的抖动撞击。
      房间里渐渐有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李善皓坐在桌前,看着文政赫做的晚餐。其实也不过是两包辛拉面而已,放在土豆汤里一起煮,大约煮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微微发糊。旁边是一碟泡菜。
      文政赫坐在他对面微笑,“土豆汤是超市买的,我做不出以前跟你一样好吃的味道,真是可惜。”
      他看着袅袅热气升腾的面锅,那样的烟气里文政赫的脸仿佛若隐若现,然而唇上淡青色的胡茬,眼角边细细的纹络依然清晰可见,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文政赫,时光匆忙的流逝,他们都在老去,那些欢歌笑语的过往,简直像是前一生的经历一样。
      “吃吧。”文政赫最后拿起筷子说,然后低下头去夹起面来吃。
      汤很咸,面很辣,他们都吃的很慢,一根一根,将面条分离开来,直到最后终于全部吃完。文政赫就站起来收拾碗筷,然后开了水洗碗。哗啦啦的水声单调的一直响,李善皓还坐在桌前,只是听着背后的声音,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停滞在这一刻,世界里只剩下永不停歇的水流奔涌声。
      突然有刺耳的碎裂声响起,他猝然回过头去,地上有一只被摔成无数碎片的盘子,文政赫蹲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的神情。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文政赫已经伸出了手向一块碎片捡去,那样锋利的边缘在他指尖微微一滑,便有一点殷红渗开来。
      文政赫倒吸了一口冷气,遽然缩回手来,李善皓下意识的去握他的手掌,触到冰冷的皮肤时他不由微微一颤,看到文政赫的大拇指上划了一个口子,有血正慢慢涌出来,凝成一滴血珠缓缓坠下去。他有一瞬的晕眩,文政赫已经挣开了他的手,将大拇指放进口里吮吸了一下,对着他笑:“没有事的。”
      李善皓站起身想去拿扫帚来清理,文政赫突然抬起手臂拉住他,慢慢仰起脸来望着他。文政赫长的比他高一个头,以前他总是要扬起头才能看到文政赫的眼睛,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形需要文政赫抬起脸来看他。
      “善皓,”文政赫温柔的叫他的名字,眼底的光深沉灼亮,似有什么要奔涌而出,然而停顿了一下后,那光芒便隐没下去,只剩下唇角边淡淡的微笑,“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
      那样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搬来这里住的夜晚,他们收拾完东西躺倒在地上累到不想动弹的时候,文政赫歪着脑袋看他,脸上也是这种像有很多话要对他说的表情,可最后却只望着他笑,说:“以后整理房间的活交给你了啊。”
      有些时候,他们这样地相似,习惯于用其他的语句代替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因为不说出来,就可以逃避掉一些尖锐沉重的痛。不想给彼此压力,不想让彼此难做,即使自己会伤的更痛,却终究还是不说,不说。
      就像很久之后他才从文政赫的一次醉酒中,听到那时候文政赫没有告诉他的话——善皓,我只有你了,我只要你。
      心底慢慢涌起苍凉冷寂的悲哀。他站着不动,恍惚地看着文政赫起身去清理地上的碎片。细碎的瓷片刺啦啦的从地上划过去,那样尖利阴冷的声音只叫人觉得心里发寒。
      “文政赫。”他喃喃的叫了一声,看到文政赫蓦然僵硬了一下的动作,突然有很疼很疼的感觉蔓延全身,那一刻所有强装的平静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有话冲口而出,“你去了美国,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么?”
      “恩?”文政赫仿佛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本来家里是打算就在那里定居了。不过这里毕竟是我的故乡啊……或许还是会偶尔回来的吧。”
      “是么?”轻轻应了一声,语气竟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然而接下去也不知道该再接点什么,沉默的寂静里,文政赫已经处理完了厨房的事务,走到桌子边拿杯子喝水。
      暖色灯影下的杯子被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来,李善皓不由自主的凝望着那对跟原来一模一样的水杯,“善皓,我妈妈找过你,求你跟我分手……是不是?”文政赫的声音低沉突兀,李善皓看见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去美国休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这样说……”
      文政赫把杯子搁回桌上,轻轻的“咚”一声响。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找不回你了。”
      “可是我还是回来,我想即使见不到你,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也是好的……医院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想见你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我们,都不能回到过去了。”
      “你看,这个杯子,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一个跟原来一模一样的,于是我买回来,跟我用的配成一对放在这里,好像就跟原来没有区别……好像就还是原来那一对……然而每次看见的时候,依然还是知道这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就像我见到你……再也没有办法对你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没有勇气许诺我会给你幸福,没有勇气说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难过……你说的对,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我们都无法负荷。除了用客气的态度对待彼此,真的再也不能做什么了。”
      “送你回去的路上我想,原来有些事情我们错过了,有些东西我们失去了……真的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再弥补,再走回去。”
      “善皓,你一定要过的很幸福,很幸福……把我忘记,把过去都忘记。”
      他站在那里,不能言语。忘记……如果真的可以忘记,他和他又怎么会铭记了这么多年,那些年少时分的浓情炙爱,那些熨刻在生命里的点滴岁月,丝丝缕缕的伤痛缠绕在心头,每次触碰翻检,都那样的清晰分明。因为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可以爱到一切都不管不顾的浓烈的爱,失去了再也没有第二次的初爱。
      文政赫的脸上慢慢有笑容浮起,而眼底渐渐有水光凝聚,在灯下的眸光清澈的分外黑白分明,那一点晶亮像是匕首般刺的他心脏疼痛不堪。
      晚上的时候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其实也只是平躺着,中间却不由自主的留出了好大的距离,身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盖着,李善皓微微觉得冷,却只测过了身体蜷缩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话说,黑暗的屋子里便安静的叫人觉得不安。隔了一会儿文政赫突然翻了个身背对向他,再过片刻就有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来,像是睡着了。
      李善皓听着他沉静悠长的呼吸声响,并无半分睡意。房间里太安静,遥遥的可以听见外面汽车开过的声响,机器轰鸣声从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有一点点朦胧不清的光从窗帘的隙缝里透进来,李善皓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坐起身来靠着身后的床板,转过脸去看文政赫的那一边。
      其实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是想要望着那一头而已,而文政赫躺在那里不动,仿佛睡得很熟似的。他们只隔着十几厘米的空隙,他明明一伸手就可以触到文政赫的身体,然而却像是分离在银河两岸的牵牛织女星一样,只能那样遥遥的相望,相离。
      “善皓……”文政赫动了动,模糊的低低叫着他的名字,仿佛梦中的呓语,“你要幸福……一定要。”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脑海里全是以前在一起时文政赫糟糕的睡相,他就知道,文政赫怎么会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睡着,文政赫怎么会在那里缩手缩脚的睡着,真正睡着的文政赫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然而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黑暗里无声的用力点头,牙关死死咬住,而一线冰冷的湿意不停地从眼角重重跌落到枕头上去。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他长久的看着窗帘下透进来的细碎的光影,先是惨淡的灰,再是烟白的晨光,最后才有一点真正的明蓝色的熹微的亮色微微散开。
      这样漫长的一夜,又这样短促的一夜,他和文政赫的最后一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们要说再见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