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盈室

　　回到后台，六个人眼底强抑的泪就再也止不住。
　　明明嘴角的笑容那样幸福，可是大滴大滴的泪水扑簌簌的涌出来全然不受控制。身边人脸上的喜悦无可抑制，作为主角的六个人只是彼此伸出手来紧紧拥抱着。谁的手扣住了谁的手？相触的掌心里都是冰凉的满手汗意，谁的背靠着谁的胸？贴在一起的衣服都是被汗水浸湿的粘腻，谁的臂抱住了谁的臂？微微打着哆嗦的身体仿佛只靠那手臂支撑着。
　　白色的灯影里照在那奖杯上，折射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几乎叫人不敢注目，渐渐竟像是分不清楚那光芒是奖杯发出的，还是拥抱在一起流泪不止的六个人发出的。过往日子里的种种艰难痛楚在这一刻尽皆被忘诸脑后，只剩下今天此刻，出道的一年两个月又十五天后，获得的第一个肯定。
　　这是SHINHWA，这才是SHINHWA！是他们在破釜沉舟的勇气里，汗水心血的准备里，奋力拼搏的练习里，得来的成功的光芒！
　　情绪稳定了一点，六个人就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家人朋友听。ERIC跟远在美国的父母说完放下电话的时候正好听见ANDY的声音，微颤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点哭腔，却又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说着：“妈，你要好好照顾身体。”
　　他转过脸去看ANDY，那个坐在化妆台子上的少年眼下有明显的泪痕，很难看的弄花了脸上打着的妆，然而眼中有光，带着氤氲的水汽灼灼生华，像是能穿透一切，那目光无意识的凝望着被放在一边的奖杯，脸上有很漂亮的笑容浮起来，“是的，妈，我会更好的。”
　　ERIC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ANDY挂断了电话瞧着他，笑，“哥高兴吗？”
　　他在ANDY腰上掐了一把，嘲笑他，“废话。”
　　“我们，还会拿更多的奖吧……哥，今天我很高兴，太高兴了啊。”
　　“傻瓜。”ERIC伸长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轻轻的笑起来，“才拿一个奖你就这么高兴，那以后很多很多奖的时候，你不高兴疯了？”
　　说话间，经纪人走过来叫他们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于是六个人都跳起来，四下去感谢了一遍，就急急忙忙的跟着经纪人上了保姆车。以为是回公司或者宿舍的，结果车子居然停在了一家饭店前面，经纪人带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包厢。
　　“今天这顿是公司为了祝贺你们拿了第一个歌谣节目奖请你们的，”在桌子边团团坐下后，经纪人宣布，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们，“同时也希望接下去你们的成绩会更好！还要继续努力啊，你们，得继续好好干哪！”
　　顿时房间里就被一阵欢呼声填满，经纪人跑出去点了菜，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箱啤酒。气氛更热烈起来，啤酒的清爽味道和烤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神话六个更快活起来，后来渐渐闹脱了形，就去捉弄经纪人，猜拳打赌之类的灌经纪人酒喝。中间ERIC突发奇想的要玩喝交杯酒，被ANDY大力拒绝后怏怏的去找其他四个，结果东万以上厕所的理由逃脱，MIN和JIN闹腾经纪人和化妆师姐姐没空理他，SUNG踹了他一脚转身加入了捉弄经纪人的行列。ERIC郁闷的几乎内伤，只好回到自己座位上扮委屈状，楚楚可怜地看着ANDY：“你，你，你，和他们联合一起欺负我。”
　　ANDY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哥喝醉了？有点口齿不清了啊，要不吃点菜缓解一下？”
　　“你！”ERIC双手在ANDY肩上捶了几下，哑着声音叫他：“混蛋。”
　　“哈哈哈……”ANDY大笑起来，也在ERIC胸前捶了几下，问：“真的很想玩么？”
　　ERIC睁大眼期待的看着他，用力点头：“是啊，我就想了解一下喝交杯酒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新郎新娘结婚的时候都要喝交杯酒？”
　　“那等到你结婚的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谁知道我还要多久之后才结婚啊……我不要等到那时候啦！”ERIC抓着ANDY的衣服，摇啊摇的，“ANDY呀，我们就玩一次吧？玩一次嘛！”
　　结果ANDY就跟他喝了一杯交杯酒——在东万和MIN的起哄声里，在JIN和SUNG忍俊不禁的目光里，在经纪人笑骂他们俩这奇怪想法的声音里，ERIC和ANDY喝了一杯交杯酒。
　　“是什么感觉啊？”喝完后，ANDY问ERIC。
　　“手挺酸的。”ERIC笑嘻嘻的回答，放下酒杯包了块烤肉塞进ANDY口里，“其他也没什么感觉嘛……要不，ANDY咱们再试一次？”
　　“切，哥，你喝醉了。”
　　“没有……你看这是啤酒这是烤肉这是泡菜这是紫菜包饭……每一个我都认识，哪里醉了？”
　　瞎掰到后来果然是醉了，结束的时候六个人都有点脚步虚浮，彼此脸上都是通红的颜色，而唇角边的笑容呈现出呆滞的迟钝来，经纪人还算清醒，看着他们的样子，只是叫了车来送他们回去。
　　夏夜的风温柔而不那么酷热，从敞开的车窗里卷进来，带着懒洋洋的凉意，ERIC坐在MIN身边，把头靠在椅背上朦胧的看着车外的街灯的柔黄色潋滟成一条潺潺流动的河流，一动也不想动。大家都闹累了，车子里很安静，可以听见有人睡着了后平稳的呼吸。
　　坐在后面的ANDY睡着了吧，他想，脑袋里很疲倦的仿佛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似的，呼吸里满满的都是酒精的味道，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如此清晰可闻。眼前的浮光掠影跳转如此有规律，望了一会儿眼皮就沉重起来，仿佛也要睡去，车子却停住了。
　　回到宿舍就洗澡睡觉，ERIC是最后一个，从盥洗室出来经过ANDY住的房间时，他下意识的停了停脚，屋子里的三个都已经睡着了，ANDY睡在最外边，斜抱着一床毯子，小小的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身子微微蜷缩起来。ERIC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微笑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躺倒在ANDY身边，伸过手揽住了那单薄的肩膀，满足的睡去了。

　　接下去的两个星期是《TOP》继续打榜的时间，同时也在为后续曲《YO》的MV拍摄做准备。经纪人早早就宣布了MV将会由MIN和ERIC来出演，然后把剧本交给了他们两个。
　　这将是他们第一支有完整故事情节的MV。
　　虽然只由ERIC和MIN出演，但剧本在每个人手里都传了一遍，不用出演的四个人看完之后，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这个故事复杂而沉重，那两个从未学过表演的家伙演起来困难会不小吧？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四个人却都没有表现出担心或是不安的样子，只是笑呵呵的不时打趣着已经相当紧张的ERIC和MIN。
　　由于剧本中有要骑摩托车的镜头，MIN就找了高中时骑摩托车上学的东万做教练，天天在舞蹈练习结束之后拉着东万去空旷地带学摩托车，硬生生地在两个礼拜内从完全不会骑到俨然是个摩托车手似的有型有款。至于ERIC，则是白天在学校里苦练棒球技术，晚上就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研究怎样让眼神看起来狠一点，挑衅一点，空洞一点，抑或孤单一点。
　　有条不紊的日子里，他们再次用《TOP》收获了好几座奖杯——包括MBC Music Camp和KBS Music Bank两大歌谣类节目的上半年MVP奖，奖杯在宿舍客厅桌上一溜排开，每一座都散发着熠熠的光芒。MIN有一次开玩笑说：“再多拿几个，我们可以一人一个平分了。”
　　转瞬到了六月底，经纪人带他们从打榜节目回来的时候，宣布第二天要开始拍摄《YO》的MV。

　　要准备拍MV了，那个故事太痛苦，我真的能够达到剧本里的要求吗？ANDY，如果我做不好该怎么办呢？
                                           　　　　　　　          ——ERIC

　　ERIC几乎想不起来是怎样走出李秀满社长的办公室的。
　　后来社长又说了些什么的吧？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所有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清晰地，只余下了那一句话而已。
　　胸口很痛，沉甸甸地痛，连说话都觉得吃力，甚至最后那句“我会努力的”都费了好大的努力才能说出来，对着李秀满社长毫无温度的眼眸，ERIC已无力抵挡那种冰冷的压力，踉跄着退了出去，关上门，他就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以前一直不知道什么叫锥心之痛，也许此刻感觉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就是了吧……
　　扶着墙壁想回练习室，然而眼前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仿佛有一大片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裹住了自己，遮住了自己，挡住了自己……看不清路，看不清人，看不清那些熟悉的标识……从办公室回练习室的路好象变的很长很长，长的永远也到不了头似的……ERIC狠狠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向着练习室的方向奔过去……

　　当练习室三个字出现在ERIC面前时，他蓦地失去了所有勇气。
　　竟无力推开那扇门，明明自己最想见的人就在门背后，可是自己，要如何面对他？要如何开口问他？难道要质问他为何什么都不对自己说吗？
　　胸口又开始作痛，ERIC用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襟，直到再也支撑不住，蜷缩起身体跌坐到地上。
　　耳膜里有巨大的声响撞击，头开始痛的像要爆裂，甚至好象连气都喘不上来，似乎身体的每一处都已经无法正常运作，将额头抵在膝盖上，用全部的力量来对抗那种莫名的痛楚。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在很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哥？是你吗？”
　　勉强抬起头来，看见了ANDY温暖的目光，带着一点意外的神色对着他笑起来：“回来了怎么都不进来？哥你想偷懒不练习么？”
　　心脏再度不受控制的揪作一团，脸上大约有扭曲的痛苦神色。
　　只来得及看见ANDY的笑容瞬间僵硬。
　　“哥！”ERIC听见他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就将自己用力抱了起来，那样惶急的动作里，ERIC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少年竟有那样大的力气。
　　被紧紧的抱住了，脖颈间有一点灼热的气息环绕。
　　“哥！你还好吗？”蓦地听见了一句熟悉的英语，正在努力平复自己急促呼吸的ERIC不由呆了一呆，脱口而出的英语……是很担心很担心吧？才会用起平日里一直被隐藏的好好的英语……而ANDY，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竟用了潜意识里最熟悉的语言……
　　缓缓的用手圈住了ANDY的脖子，将他的身体贴紧了自己的，有很多话想说的，却不知从哪里开口，ERIC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一句：“ANDY怎么可以这样？”就接不下去。
　　ANDY也沉默着不出声，很久很久，才听见他柔软的声音。
　　“是去见了社长吧？所有的事哥都知道了么？因为那句话哥才这样的吗？……对不起啊，哥……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吧，其实从认识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跟哥一直在一起……是不是HOT又怎样呢？我并不在意的啊……只是想跟哥在一起而已，比起舞台，我更希望哥能一直陪着我……因为有哥在身边，我才会觉得幸福啊……”
　　ANDY淡淡的呼吸一点一点地落在ERIC颈间。
　　像带着魔力似的，胸口剧烈的痛楚慢慢消失了，透不过气的感觉渐渐缓解了，连冰冷的手掌也逐渐温暖起来，此时，他听见ANDY最后的一句耳语。
　　“哥啊，我爱你。”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ANDY，原来我们都是在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彼此。
　　也许你我都没有想到，最先说出那三个字的人竟会是你，然而我想告诉你，
　　我爱你，会比你爱我更多。
　　在你说出这三个字以前，我就发誓，要守护你一生。
　　你的幸福笑容，是我愿倾尽所有来维护的东西。
　　ANDY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一直会的，你知道吗？
      　                                         ——ERIC

　　九月，ANDY入学韩国Kent Foreign School，ERIC入学韩国东国大学，主修戏剧科。
　　对能结束这近一年没有念书的空白期，ANDY显得很高兴，ERIC却很郁闷。
　　因为那意味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会少很多。
　　而且，每天放学后，ANDY还要去练习室练三个小时以上的舞，对学生的身份而言，那是相当辛苦的事。
　　要同时兼顾学业和工作，对这个只有15岁的少年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可是，ANDY的成绩竟然相当好。
　　怎么会不好呢？每天都可以看见他坐在桌前，认真写作业的模样，每天都可以听见他早起朗读，用心努力的语调啊。
　　而ERIC，越来越喜欢在晚饭后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什么事都不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ANDY为学业忙碌的样子。
　　时间会在ERIC总也看不够的一眼又一眼里，像流水般不知不觉地，慢慢的流淌过去。
　　等到ANDY做完所有的事，ERIC就会抱抱他，给一个晚安KISS，然后熄灭了灯，两人相拥而眠。
　　日子悠然的翻过了一页又一页，ERIC渐渐地习惯了这一种温馨的感觉，也许可以说，是因为觉得有一个可以抱着一起睡的人很幸福吧！
　　转眼就到了11月。
　　1997年的11月，是晴朗的11月，是生命里决不会忘记的11月。
　　ERIC，ANDY，见到了将在他们未来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四个伙伴。
　　或者，应该说，四个亲人般的兄弟。

　　录音后的第三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经纪人将ANDY单独叫走了。
　　ERIC有些不能适应的独自下楼，当一个人慢慢的穿过长长的走廊时，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平常都是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起走，一个人，怎么样都是孤单的吧。
　　站在大楼的门口，ERIC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那个少年出来再一起回宿舍。
　　不想连那段熟悉的路都要单独走，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气息，只剩自己的话，那路也会不适应的吧？为自己找了个理由，ERIC靠在墙上等着ANDY出来。
　　时间过的真是慢，天气却那么闷热，ERIC瞪着夏夜的天空，有点烦躁起来。
　　ANDY被叫去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打转，让自己不能静下心来。
　　脑子里转过几百个想法，却抓不到问题的重点，ERIC气馁的从墙上滑下去，变成了坐在地上的姿势。
　　ANDY啊，你怎么还不出来呢？你在干嘛呢？……再等你5分钟，你再不下来我就回去睡觉了啊……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ANDY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沉沉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ERIC闷闷的想，竟是被ANDY拍醒的，睁眼的时候看到一脸内疚的他，瞬间就清醒了，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揽上ANDY的肩头，也不在乎热不热，就半靠半搭的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ANDY身上，任由他拖着自己向前走。
　　“叫你去做什么了？”揉了揉眼睛，ERIC侧过脸问ANDY。
　　“没什么……呵呵，”ANDY脸上有不同寻常的笑意，“哥啊，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哥都会一直陪着我？”
　　察觉到话语中格外的郑重，ERIC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有一片真诚的依赖从他眼里流淌出来，那些满满的信任感照亮了ERIC的眸子，流露出的亲密让ERIC觉得自己很幸福。
　　“是啊，ANDY，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离开你的……”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又过了一个星期了呢。
　　闷热的午后，依旧是辛苦的练舞，大汗淋漓的时候，经纪人却突然出现在练习室，叫出了ERIC。
　　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经纪人走出了练习室。
　　只来得及回头看ANDY一眼，视线相触的一瞬，自己看见了那个少年唇边漾起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经纪人带走，却似乎又带了一点担心的模样。
　　有点茫然的跟在经纪人后面，坐电梯直达顶楼，然后停在了社长办公室前，经纪人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于是进了房间，站在经纪人身后两步，看见了不久前刚刚见过的李秀满社长。顿时，那股无形的压力又扑面而来。
　　“ERIC来了是吗？好，那你先去忙吧！”社长对着经纪人欠了欠身子，经纪人便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ERIC，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扫视了自己一眼，社长淡淡的说。
　　只是等一下，也没说可以坐下，ERIC就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大约离社长远一点，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就能减少一点吧？暗暗调整了自己站立的姿势，ERIC安静的开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掉，不断有人在进进出出，是微微嘈杂的情境。
　　然而人人都当他透明般，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朝他瞟一眼。
　　ERIC也不在意他们，一直在看着窗外。
　　窗外有很灿烂的阳光，照在那些嫩绿的树叶上，显出一分勃勃的生机来。
　　就有些恍惚，为什么这样明媚的阳光里，自己的日子竟过的如此贫乏？
　　每天只是不停的练舞，练发声技巧，对于未来，似乎一点也看不到光亮……
　　初进公司的热切兴奋，早已在这近一年的磨练中消失殆尽，想的越来越多的是，
　　真的会有出道的那一天吗？还是只能在公司里一直做练习生，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
　　眼前的景象都渐渐不清楚起来，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了，还要继续再等么？
　　都没有察觉到到房间里已经静默到可以听到社长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ERIC模模糊糊的听见了社长的声音。
　　“一小时十六分钟。”社长看着ERIC微微笑起来，却有种冷酷的感觉直入身体，“很能坚持嘛，ERIC，过来坐吧。”
　　晃了晃早已麻木到没有知觉的腿，ERIC勉强挪到了办公桌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ANDY告诉你什么没有？”社长仔细地注视着ERIC，不放过他表情上任何一丝变化。然而ERIC只是迷惘的摇了摇头。
　　“呵呵，真是什么都没说啊……那就重新跟你说一遍好了。”
　　顿了一顿，办公室里突然浸满了李秀满社长干冷的声线。
　　“看见HOT的成绩了么？那是我和公司策划的结果，值得骄傲对不对？……公司现在想再打造一个新的男生组合，作为HOT的接班人，想加入吗？”
　　缓缓的抬起头来，ERIC还没有说出什么，社长已经顾自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ANDY本来是HOT的成员吧？如果不是他家里人反对，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你可以想象……上次我问他是否想加入新组合，他竟然对我说……”
　　眼前这个男人停下来冷笑了一声，ERIC的手指微微地颤动起来。
　　“哼，ANDY他居然跟我说，如果你不能跟他一起加入，那么他也不能加入！你们感情原来这么好，恩？！……”
　　世界突然变的空白一片，全身的力气都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消失……
　　ERIC看着社长还在讲话的口型，一个字都听不见了……思维，也好象全部停止了，只有那句话还真切的在耳边回响。
　　如果你不能跟他一起加入，那么他也不能加入！
　　耳朵里开始隆隆作响，眼前不断闪现出那天晚上ANDY的问话。
　　“哥啊，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陪着我？”
　　“是不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一直陪着我？”
　　“是不是……会一直陪着我？”
　　…………
　　你问的不是我会不会陪着你吗？为什么现在，是你放弃了所有来陪我？！
　　你怎么能就这样不经考虑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你到底想了些什么？！！
　　你明明那样期盼能站在舞台上的不是吗？！
　　你究竟做了点什么啊？！……

　　ANDY啊，我应该对你说些什么好？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结局会怎样？……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ERIC